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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一十四章 海尔波


 转瞬间斩杀一批人,刚刚进入迷离幻境的巫师大军便取得了不错的战果。


 受着鼓动的人群望着冷漠无情的肖恩,反而群情振奋。


 格林德沃上前观察了一下那些倒下的尸体,用饶有兴致的口吻说道:“迷离幻境的原住民?”


 肖恩随意挥手,将地上的尸体全都燃烧成灰烬,点头回应道:“嗯,以前,迷离幻境虽然是亡者的乐园,但在漫长的历史中,还是出现了这里独有的生物——说他们是人类不算准确,应该算是类人型的魔力生物才对,正常人在这里也没办法苟延残喘到现在。”


 格林德沃望过来,笑容里带着些玩味:“一下子就对迷离幻境了解了很多啊?你和你体内那个大个子看样子是真的达成和解了。”


 肖恩不以为意:“目前是和解了,但到最后的时候我们必然还是会站到对立面。”


 “对立面……”格林德沃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

 短短一个月没见,他便觉得自己的学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
 魔力的强大在他的眼中不算变化,而肖恩的性格等等也没看到不对劲的地方,真要说的话,格林德沃会觉得,肖恩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股气质有了巨大的改变。


 在过往种种的经历里,肖恩依旧保持着他身为一个学生、一个少年人的本心,即便重担压下,但他本心上是讨厌承担责任的。


 在格林德沃眼中,肖恩一直都是一个略带矛盾的人,讨厌承担责任,但是在完成事情的时候却又尽心尽力——世界让他成为救世主,他并不乐意,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又自己选择去成为了那个拯救世界的人。


 同时,肖恩的处事风格也融合了他和阿不思的两种风格,这其实也是矛盾的,因为自己和阿不思除了某些特质相像,在为人处世上的态度几乎是完全冲突的。


 格林德沃曾经思考过,后来得出来一个结论,可能这就是自己和阿不思都这么喜欢这个孩子的原因之一。


 但自从阿瓦隆回来,他嘴里虽然没有说,但依旧察觉到了,肖恩开始变化。


 他极少见地有了一种破釜沉舟的颓废感……而在对待事物的态度上,他也开始更多地转向冷酷。


 放在以往,和归来者明显敌对的那两人,肖恩绝对不会问都不问就当成敌人斩杀。


 有点奇怪……肖恩这小子我还是挺了解的……


 人的确不是一成不变的,但肖恩如此骄傲的一个人,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?


 并且,他在有意识的掩饰一些东西……


 在他思考的空隙,肖恩转过头来望了望,目光中露出一些疑惑:“老师,你想什么呢?难得看到伱出神的模样,怎么,附近有邓布利多教授的气息?”


 让肖恩讶异的是,以格林德沃的性格,他大概会漫不经心地臭骂自己两句,但这回却走到了肖恩的身边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
 肖恩奇怪地问道:“老师……你好像真有点不对劲。”


 格林德沃却只是晃了晃手指,他拍了拍肖恩的肩膀,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去做你想做的事情,毁灭世界也好,毁灭自己也罢。”


 肖恩的瞳孔剧烈收缩了几下,片刻后他恢复正常,对着格林德沃笑了笑。


 随即,他大手一挥:“所有人,前进!”


 “是!”


 脑海中,【傲慢】的声音再度响起:“迷离幻境的崩坏比我想象地还要严重,但这两个人的确是母亲的子民……即便被环境、被黑暗疯狂地侵蚀,但他们依旧保留了自己本源上的一丝清澈。”


 “他们果然在等待着母亲的归来……看刚才的情况,海尔波最近应该是意识到我在做的事情了,他开始加大幅度猎杀这些子民了。”


 肖恩默默点头,用心念回传道:“那你吸收的还算顺利吗?”


 【傲慢】回答道:“当然顺利,回到迷离幻境之后,我的力量再度被加强了——你要小心使用我的力量,要不然,你被动变身的话,即便我完全不操控自己的力量,但你收回控制权的时间也会变长很久,你虽然是我的宿主,我们的灵魂共生,但你毕竟不是我。”


 肖恩点点头:“我明白的。”


 【傲慢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些严肃:“你真的明白了吗?你开始变化了。”


 “嗯?有吗?”


 “以你的性格,根本没必要直接斩杀那两个子民——他们既然能够坚持到现在,那么必然会心甘情愿地为母亲献出自己的灵魂。可你连一点征兆都没有给他们,没有给他们任何希望。你要知道,这里是迷离幻境,灵魂上的巨大悲愤是可以缠住你的。你不是这种人,可你却偏偏这么做了,甚至还告知名字,让他们怨恨你。”


 “这是我那几个兄弟姐妹中最嗜杀的几个在面对敌人时才会做的事情……沃勒普,你已经开始被我的力量影响了,在进入迷离幻境前你借用我的力量,这已经开始了力量本质上的侵蚀。”


 【傲慢】在非常严肃地提醒肖恩,他认为肖恩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

 但肖恩只是抿了抿嘴,随即回答道:“我知道,你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。”


 【傲慢】的声音里带上了不满:“我的责任我当然会完成,我说过,我的第一目标一定是复活母亲,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排在前面。但是,沃勒普,你要明白,在迷离幻境中,如果你彻底迷失,海尔波一定会趁虚而入,这也是我之前一直不想和你合作的原因,现在,你让我放心不下。”


 肖恩笑笑:“大个子,你在担心我吗?”


 “蠢话,关键时刻,我当然不希望我的合作者掉链子。”


 “放心好了,我心里有数——反正,你需要那些原住民们清澈的灵魂用以复活的材料对吧?我会给你找来的,你只要负责借我力量,给我指路就行了。”肖恩依旧很淡定。


 【傲慢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:“罢了,既然已经选择了你,那我就不会后悔,这是最后一次提醒,如果你继续这么做下去,那些灵魂消散之前会残留大量怨气,会对你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,哪怕是最缥缈的运气上,也会纠缠着你不让你走运。”


 说完这句话,【傲慢】的声音就消失在了肖恩的脑海里。


 肖恩微微抬头,看了眼远方的血红,他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

 “大人,大人——”


 迷离幻境的深处,一座巍峨、黑暗、恐怖的神殿之外,有灵魂、有幽灵、有黑暗生物、有半死半活者,他们全都半跪在滚烫的地板上。


 为首的一个人穿着归来者标志性的黑色斗篷加兜帽,他的表情被隐藏在帽子之下无法看清,但声音里的急迫非常明显。半晌之后,一个沧桑、冷漠的宏伟声音响起:“进来吧,海因里希。”


 被称为海因里希的男人弓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大殿之中。


 这处神殿是迷离幻境的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神殿,建于迷离幻境世界崩坏之后。


 而海因里希即便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,但依旧会被这里的景象再次震撼。


 高耸入云的巨大石柱上满是各种族类的白骨,那些骷髅头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,每当有人进来,它们就会齐齐转头,发出锐利的声音,高唱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赞歌。


 石柱的两边是无穷无尽的岩浆海,巨大的黑色帆船在没有波动的岩浆海上上下来回,似乎正在穿越巨浪,而那巨大的风帆上竟然悬挂着一只又一只苍白无力的手,那些手朝着一个地方煽动手掌,就像是在为帆船助力一般。


 再往里走,就可以看到巍峨的山峰,那山峰毫无邪恶的气息,像是神话传说中的朝圣者之山,峰顶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芒,只要看一眼就想要疯狂地攀上山顶——有人是这么做的,山峰的各处都能看到不断攀爬的登山者,他们没有瞳孔,两只眼睛都是纯粹的白色,在不断的攀爬中又不断地摔下来,即便浑身血肉模糊,但依旧会继续往上攀爬。


 如此种种,各种诡异、邪恶、神圣的景观被容纳在了一座神殿之中,通向最深处的大道上,两边跪着一个又一个侍女,那些侍女只着片缕,白皙的皮肤和那少的可怜的华丽布料相互映衬,令人耳晕目眩。


 但这些美艳的侍女全都低着脑袋,她们捧着一个巨大的杯子,杯子里转着猩红色的液体——如果液体被蒸发了一点,她们就会小心翼翼地抬起头,将下巴凑到杯沿上,潺潺的鲜血从口中流出,再度填满那巨大的杯子。


 如此诡异的景象中,海因里希加快了脚步,终于,他来到了最深处。


 神殿的最深处,有一把镶嵌着这世界上所有宝石的巨大王座,在王座的正上方,一块略有残破的黑色菱形晶体漂浮于半空之中,正安静地旋转着。


 而这座最大的王座之前,却又有三把华丽的椅子。


 更奇怪的是,最大的王座之上没有人坐着,反而是前方三把椅子的中间一把上端坐着一个难以描述的东西。


 那似乎是一个人形的肉团,足足有几个教室的大小,如果凑近一点观察,就可以看到,那些肉团竟然全都是拥有着完整五官的人类。


 肉团像是呼吸一般伸缩,那肉团上的无数人脸就伴着呼吸瞪大眼睛,像是正在窒息一般。


 海因里希不敢多看,他虔诚地跪伏下来:“伟大的海尔波大人,我的主人……您忠诚的子民海因里希向您问好。”


 在苍老的、宏伟的声音再度响起了。


 可以看到,肉团上那无数人脸的嘴巴一起开合起来。


 “海因里希,我忠诚的仆人……”


 “我似乎说过……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的休息……”


 肉团上的人脸变得疯狂了起来,似乎一个个都想脱离而出啃噬眼前之人。


 海因里希颤抖了一下,他强忍着恐惧快速说道:“我明白!大人!是真的有要事!现世、现世的巫师进入了迷离幻境!”


 海尔波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,他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冷漠:“你认为,我会对此毫无所知吗?”


 海因里希心中一惊,他连忙将自己的脑袋顶在灼热的地板之上,一边颤抖一边大声解释道:“我、我只是想要知道您的看法,您是否需要您忠诚的子民为您做一些小小的事情……”


 海尔波轻轻笑了一声:“我说过,不要打扰我的休息……”


 海因里希顿时亡魂皆冒:“海尔波大人!海尔波大人!”


 没有光芒,空间似乎波动了一下。


 海因里希直接被某股力量击中,倒着飞了出去。


 随之而来是令人冷汗直流的惨烈嚎叫声,这声音似乎连神殿外跪着的所有生物都能听到,它们一个个把身子埋得更低,在那不停地颤抖着。


 海因里希花了很久才慢慢地爬回来,他的兜帽落下去,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庞来。


 只不过,海因里希那英俊的面庞上被黑色的脉络覆盖了大半,就像是被黑暗蠕虫爬过一样。


 他跪在地上,用颤抖的声音说道:“感谢您,感谢您的仁慈……”


 海尔波发出一声意味悠长的叹息:“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机会了,海因里希。”


 “是,是的!我会一直铭记您的仁慈!”


 “嗯……去吧。”


 海因里希跪在地上,他哆嗦了很久,最后还是咬着牙、硬着头皮问道:“您的神谕是?请原谅我的愚钝……”


 还好,海尔波这次没有动怒,祂浑身的肉团猛烈地蠕动了一下:“去吧,带着所有人去消灭那些虫子吧。”


 “是,海尔波大人!”


 “做不到的话,不要回来了。”


 “是……是!”


 等到海因里希战战兢兢地离开神殿,王座上的肉团蠕动了起来,很快,一位面色冷酷的中年巫师出现在了王座之上。


 他翘起一只腿,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抓了几下,随即又敞开手心看了看。


 “肖恩·沃勒普……居然没有任何气息出现……有趣,你从阿瓦隆里得到了什么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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